对枪的偏爱似乎就要追溯到孩提时代。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战争片,喜欢看打仗的.感觉有把枪实在是威风.我老爸讲过他年轻时候的故事.那时枪都发到了民兵手里.老爸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当时有两支枪,一支短枪,一支长枪.他说那个时候要是夜里心烦,就跑到打谷场上扔两颗手榴弹.我特别羡慕老爸的幸运年代,枪都好像是家里的摆设一样.后来我们搬家,我老爸还带了很多手榴弹的盖子.
手榴弹的盖子倒没什么,很快就被我玩没了.接下来我就瞄上了老爸的子弹.他那个时候还有几颗子弹.老爸自然管得很紧,藏来藏去.可是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个夏天的上午,老爸下地去了,我就把老爸的子弹弄了三颗出来,和小伙伴一起去山上玩打仗的游戏.我们想了很多方法,想把子弹打出去.我记得老爸说过,只要把底火撞着就可以把子弹打出去.我们找来砖头,把子弹卡住.可是不成,没什么东西来撞底火.我们又怕子弹打出去会伤到人,所以最后还是作罢.可是老爸回来却吓了个不轻,把我手里的子弹全都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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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经折腾,老爸担心出什么事,就把子弹全送给了我二姨父.我二姨父是打猎的,不过并没有步枪.那些子弹全被解体,里面的火药掺进了猎枪火药里.据姨父说,打起来挺有劲的.可惜,最后我连一个子弹壳、子弹头都没要回来.姨父说都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我当兵正赶上兵役改革,原本的三年改成了两年.当兵时间短了,与枪相处的时间自然就短了。我与枪相处的时间呢,就更短.枪运来的时候新兵连已经开训三个多礼拜了;新兵连结束的时候我又进了集训队,参加一个月,为上海市运会做开幕表演;再下老连队,六月份就调到了后勤基地,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摸过枪,这样算来,我与枪相处的日子也不过就是三四个月.再说细点,部队又不是天天一级战备,枪可都在军械库歇着呢!那,就更短了.
枪运到新兵连的时候刚好吃过晚饭,大家正在休息。就看见一辆卡车开了进来。搬枪是老连队的兵,有几个战友因连搬枪都没份而很惋惜。班长看到他们那样儿,就拉长调子说:“过两天,有你们讨厌它的时候!”
果然,兴奋头还没过,第二天上午第一节课就尝到了枪的苦头,肩枪站军姿。运来60支枪,刚好够一半的人用。先是一班到六班肩枪,接下来是七班到十二班,每人要肩枪站一个小时的军姿。枪拿到手,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啊!你别看十斤不到的东西,时间一长可就不行了。大拇指先酸后疼再麻,最后失去知觉。苦唉!这个时候真的想把枪丢下。
后来打战术,我们营房周围没有足够的草坪,就到五公里之外的伊都锦前面去打。去的时候,一半人肩枪,回来的时候,另一半人肩枪。我们还算好的。后来到集训队听在教导队的新兵连,没有草皮就在操场中间的只有几根稀疏小草的土地上打战术。如果班长发火,那就只好到煤渣跑道上去打战术,膝盖和胳膊肘都出了血。
伊都锦前面的草皮虽然大,但是一百二十号人一撒开,地方也就没多大了。打战术的时候没少被枪托砸过膝盖。不过还是轻的,我同班一个江苏的战友,一枪托把膝盖砸肿了,爬不动了。班长说:“那你就当土堆吧!”于是他就当土堆,我们爬到他身边,低声问他,土堆当得舒服吧?这小子明明舒服,却要说,要不你来当!去的时候还不错,等回来背枪就苦了。肚子空空,班长还一定要肩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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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仅仅会肩枪是没有用的。部队上的硬性科目就是射击。给你枪,你一枪都打不着,那还有什么用!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觉得那么多人把子弹打出去竟然没打到人真是奇怪。不就用枪瞄准扣扳机就可以了?真正到自己打枪的时候,才知道的确如此。
经过烦琐的瞄准练习之后,总算是要打靶了。打靶出发那天,登车前副中队长说了,要是打靶全中队达不到及格,回来的时候就跑回来!打靶是在青浦靶场,要跑回来可是二十多公里,还要背着枪。听了这个命令,还是很害怕的。那天新兵大队副大队长——也就是我们二大队的大队长也去了,他可是我们中队长的顶头上司。我们中队长是二大队的副大队长。
靶场的靶子都在一面很高的墙前面。据说以前因为墙有些矮,结果一颗子弹飞了出去,竟然把很远地方一个在地里干活的老农的背给擦伤了,所以围墙都有所加高,靶子后面的墙就更高了。靶子前面是个很大的水池,水池这边就是靶台。我们先坐在靶台后面的草地上,因为前面有人在打靶。全是地方上的人。几个武装部的人在陪着他们。我们可真羡慕他们,因为队长已经对我们说过了,我们打八发子弹:三发体验弹,五发成绩弹。可是他们竟然是弹夹满满的,二十发!打那么多的子弹,真爽!
等他们打完了,轮到我们了。我们按顺序依次到靶台那里去打靶。支队里的射击小分队也来了,帮我们校枪。打靶用的枪都是他们校好的枪,我们背来的一支也没用。我们领好子弹,压入弹夹,在手里敲敲,保证子弹不会掉出来,然后压上弹夹,出发。二排长说过,射击的时候我们这些戴眼镜的一定要注意,据枪一定要紧,以免枪的后坐力把眼镜打碎。我还在瞄准呢,边上的人先开枪了。这个时候我体会到,别人开枪声音比自己开枪的声音大。可能是受了带动,我也开枪了。三发子弹很快就打没了。打完子弹以后起立,等大家都打完了,带到水池对面去看靶,十三环!不及格!全连打完,成绩也是很差。副大队长脸色一变,把我们中队长叫到他面前,说:“这就是你带的兵?!”
全中队打完体验弹就该吃午饭了。军卡从中队运来中饭。中饭过后短暂休息之后就是下午的五发成绩弹。很快轮到我们班打了。其实我觉得全凭感觉,似乎总结不出什么经验。三发子弹,扣三下扳机就全出去了,连回味还没来得及呢!口令下了之后,班长就趴在我身边看着。还是别人先开枪的,不过这次别人开枪已经没有上午那时的感觉那么突然了。打这五发子弹的时候我打完一发就重新瞄准,五发都打了出去,起立。班长对我说:“好!”可是我却还是没感觉。其实班长不在我身边倒更好,因为上午打体验弹的时候弹壳全都飞进水池里,一个也没拿到。可是下午的时候有三个弹壳就在我伸手即到的地方,因为班长在身边,所以也不敢动手去拿。可惜!等大家都打完了,到靶子前看靶,果然不错,五发子弹四十七环。
看靶完毕,依旧到草地上坐着,因为打完了,所以很轻松,开始专心地在草地上挖起子弹壳来。草地里的弹壳虽然有些变颜色,但是却比领到手的子弹弹壳好。草地里的弹壳大多数是铜弹壳,而我们打的是合金弹壳涂漆的,绿身子。看起来漂亮可实际上不怎么样。从草地里也挖出过这种弹壳,可是漆用指甲一刮,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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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完了,我们开始列队。这时排长点了几个人的名出去,都是刚才打得好的,每人再打五发子弹。领子弹的时候我看到副大队长的脸色也好看多了,大概是因为这次打得比较好的缘故吧。那五发子弹的成绩并不好。天色也暗下来了,或许有些影响?
第二次虽然全中队的成绩还是没有达到及格,不过回去的时候没有被从车上扔下来跑回去,看来副队长是“言而无信”了。
搞笑的是第二次打靶。第一次打靶我的成绩在全连第二,当时第一名是四十八环,我和另外一个是四十七环。班长说,差一环就中队嘉奖了。班长很高兴,奖励了我七八个弹壳,都是新弹壳,原来班长也捡了好多弹壳。中队长说过,谁要是打五十环,就支队嘉奖!可是似乎四个新兵连没人获此殊荣。第二次和第一次不同,中队长没说什么褒奖,排长倒说了,谁如果打靶不及格,要掏五块钱去小店买多味花生请大家吃。
第二次打靶依旧在青浦靶场,不过两次是结局迥异。那次不知怎么搞得,大约还是和我没有感觉有关吧,竟然不及格!五发子弹打完,看靶,二十八环!当时就晕!这下惨了!班长也很不高兴。可是没想到的是,那次竟然又打了十发子弹!回到草地上休息,连挖弹壳的心情都没了。打完之后又来了命令:打靶不及格的再去打五发子弹!这或许就是安慰吧!
回营地之后排长兑现了自己的话,我去小店买了五块钱的多味花生,交到了他手里。那多味花生我也吃到了,只是感觉很沮丧。
之后新兵连的日子就飞速流逝,新兵连结束,到集训队,从集训队回来,又迅速地调到了后勤基地。在老连队的日子也练过射击二练习,可惜练都练好了,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训练的时候我们二班的枪上挑的是二十五厘米长的铁轨!遗憾!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摸过枪。与枪相伴的日子,已经如流水般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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