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首先声明不是正史，只是个人回忆，是儿时的我没事时缠着姥爷讲的，直到现在我去看望他时，我们爷俩也是经常说起这些陈年往事，即使说过好几遍，我姥爷也会说的有声有色，我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所以在这么多外孙和外孙女中，我姥爷最喜欢我。一是我父母对他们俩位老人最好，所以我姥爷这些儿女中最喜欢我父母，我可能跟着沾光了。再者我觉得主要因为只有我和他讨论这些，也只有我喜欢和他说这些。我们从盘古一直讲到文革（再往后我就出生了）。

这几年由于工作忙，天天值班，没时间回去，就是回去一天，也没时间去看他老人家，所以最今几年我们俩爷谈的也不多了，再者我表哥今年从张家口当兵回家探亲，咱自觉，知道我这个外孙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怎么着也不如他的孙子，即使他孙子不和他谈这些。虽然我姥爷纳闷，做梦只梦到过我，没梦到过他孙子，但当他孙子当兵写封信给他时，他哭的老泪纵横，直到现在这唯一的一封信仍被他当宝藏着。由于去的时间少了，他的话有好多也就忘了，很多东西记不清了，有不当的地方大家多多指教。

地雷战那个时代的一些故事——（一）我姥爷和他的父亲

我姥爷只所以知道这么多，喜欢讲这些，是因为我姥爷上过好几年的学（那时好象就没什么私塾了），这在他那一辈人中不多见，解放初期，曾有领导找他谈话，问他喜欢到政府部门还是到教育部门，任他选，可我姥爷却以家中没人种庄稼为由，什么地方也没去，所以到现在也没离开那黄土地。每当提起这件事我妈就无限遗憾。好在知识就是力量，我姥爷在黄土地上也没吃多少苦，在生产队上做了一辈子会计。

说我姥爷上学的事就不能不提一个日本军官（我姥爷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告诉我了，不过我忘了），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姥爷是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出生的，当时我姥爷的父亲（我们这叫老姥爷，按书上好象应该叫太姥爷，由于我这个人太散漫，治学不严谨，错了莫笑）在北京一个店里当掌柜，他的历史以及祖上历史不清，没听我姥爷说起或是说了我现在不记得了，应该不会太好，不然也不会让孩子跟别人到那么远的地方谋生，当时穷人家如果养不起孩子时，要么闯关东，要么给人当伙记，只知道他从小跟人在北京学做生意，从小伙计慢慢升到掌柜，1937年日本发动“七七”事变，占领了北京，我的太姥爷也就成了亡国奴，但仍要生活，只能继续做生意（好象做不做生意他说了也不算，用现在的话说，他只不过是个打工的，要听老板的，只是他可以算个白领吧），至于这中间有什么事发生，，所以就没告诉我太多（我姥爷当时不在北京）。当时有个日本军官经常去买东西，慢慢就熟悉了，感觉我太姥爷做生意很讲诚信，人大大的好，就想和我太姥爷交个朋友，请他去东京赏樱花，我太姥爷胆小，不敢和日本人太近，就说：“我只是个商人，我不去参与政治……”也就没去，但那日本人还是经常去找我太姥爷，让我太姥爷无论如何要重视后代教育，再加上我姥爷出生后，家境就不是那么困难了（解放后我姥爷差点定个中农，只是家口大人均少，才定个下中农），本身中国人就有“百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所以我姥爷就被送到了学校。

直到现在我有时想起我就冒汗，如果当时我太姥爷一时糊涂，我岂不成了日本鬼子了，好在在民族大义面前，我太姥爷还做出了一个合格中国人应该做出的选择。如果这件事上，胆小是好的，那下面件事则让胆小坏了事，1949年初，解放军发动平津战役，很快围攻北京，虽说北京最后是和平解放，但外围还是发生过战斗，我太姥爷听到枪炮声一害怕就跑回老家，当时还庆幸有个老家可以回，也就再也敢没回去。这是我最遗憾的事，要不咱们现在就是北京人了，以我的高考成绩在北京不是清华也是个好大学，也不在这个小地方混了。最让我感到不能理解的是，有人请我太姥爷随解放军南下，到新解放的华南地区当干部，他也不去，老实本分的做农民，文革时期，他只说“时代不好，时代不好……” ，不让家人参加“造反派”和“保皇派”，最终老死家中。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姥爷上学得到日本人的“帮助”，上不了学也是因为日本人。日本占领我们那后，还是很重视教育的，只是不讲什么政治和民族，只讲些花花草草，讲“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之类的。当然少不了开日语课，到现在我姥爷还会几句日语，日本人对学生还不错，经常领去参观炮楼，中午还管饭（这比现在一些领导强多了），饭也不错，是白面饼，晚上让学生在炮楼里睡，让兵在外睡。军官也经常给学生训话，让他们好好学习，还会给小学生打预防针。就这样一直读完了四年级，到了五年级就是高小了，要在外村集中读书，这时抗战到了尾声，八路军和日本伪军展开游击战，大家不愿做亡国奴和汉奸，八路军就动员群众整天跑鬼子，姥爷的学业也停了，就是开课也上不了几天又停课，后来抗战胜了，又跑国民党，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年，我姥爷老在五年级上打转，没有升到更高的学府，但是年龄经不住折腾，我姥爷也不好再当小学生了，于是“毕业了”。

（二）故事环境

要想讲故事，就要先交代一下故事的环境和人物。由于是回忆，所以人物主要是我姥爷及其家乡为主。交代一下环境吧，既然是地雷战故乡的故事，那不用问的是发生在山东省海阳市的一些事。有一首歌：“海阳铁西瓜，威名传天下……”。但我今天讲的故事主要是发生在海阳市的最西南部大山所村周围的事，那距地雷战发生地——赵疃不远，约有三十里路，距电影《地雷战》中鬼子驻兵的“黄村”——其实是现在的行村镇，更近，约二十里路。别的地方我姥爷那时小，去的地方也不多，也就知道的不多，至今现在我就想那时咋就没互联网什么的呢？要不今天我们爷俩不就有更多的事要讲了。

大山所村在军事上很重要。“大山”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山，不过它不大也不高，才海拔170多米，这如果让高原上来的人看到会笑话咱没见过世面，才一百多米就叫大山，可在我们沿海它还是最高的，是我们周围唯一一座“高山”。站在山顶上可以看到周围村和海上的一切。所谓的“所”是古代兵营的一个建制，相当于现在一个团吧，再向上有“卫”，这是大的兵营（像烟台、威海最早叫烟台卫和威海卫，它最初是因为军事的需要而存在）。与周围的村比起来，大山所村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我记得我们村的村志上写的是：“洪武年间（1368——1398）因在海边建村，故名海头。”而大山所的历史则晚的多，它的出现也是因为日本人。它的村志上写的好象是：嘉靖年间，因抗倭寇，在大山下设一所，派王、宣……八姓官兵一千五百人在此驻守，后成该村。由于这是唯一的制高点，日本人20世纪四十年代初从青岛入侵时就立马占了这个地方，派劳工修了炮楼，在这驻了兵，只是日本毕竟人少，在这驻守的则是“二鬼子”（伪军），在电影中的“黄村”——行村驻了十几个日本鬼子，好象没电影说的那么多，至于炸死多少我也不敢说。

（三）胶东二十四司令

当时的胶东，是敌、伪、我混在一起，当时的国军正规军已在山东没有了，但他们也有游击队在这。当时胶东有二十四个司令，势力较大的有：驻莱阳万第的赵保原和乳山的秦部（秦什么，我忘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兵工厂，手下人马也不少，一两万人。

说来也巧，我去年在烟台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大赵家小学教学时（原属蓬莱市，2002年划为烟台开发区），在了解学生情况时，丛校长对我说：“你知道赵保原吗？他有个重孙女就在你们班……”后来还在仓库找出当时的国旗——一面很大的五色旗，虽经过时间的沧桑，有了很多窟窿，但仍能看出当时威风，起码比我们现在挂的国旗大多了。我直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不挂青天白日旗？全国从1928年就基本形式上统一了，虽各个派系不一个心，但都挂青天白日旗。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赵保原是这个村的，后来日本打进了方里，在那修了炮楼，就是不敢打进几里远的大赵家，也算为大赵家人民做了一件好事。不过，他做的坏事更严重。每年的清明节，小学为了配合爱国教育，通常都组织小学生为烈士扫墓，但大赵家小学的清明却很冷清，我当时很纳闷，问校长为什么不去扫墓，校长说了一句：“大赵家哪有烈士，都跟赵保原站错了队……”噢，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的大赵家可以说是先福起来的，村子靠海，不少人有海外关系，大部分是当时被赵保原带出去，在赵保原死后跑到台湾的。我也一直想和我那个学生打听一下她这位祖爷爷的事情，但是她说不清，她父母又整天忙于上班，结果就耽误了，再后来我就回海阳了。成了我一个遗憾。只是零碎的知道，赵保原同志作风不好，有两个老婆，留在家里的好象是大老婆，没跟享什么福，反而在解放后特别是文革时受了不少的罪，他好象有两个儿子，有个儿子却念了大学，也就这个儿子结婚了，他是在读书回来后，有个女孩看上他了，不顾他的成分嫁给他了……有次逛街我老远看到这个赵保原的儿媳，只是一面之缘，也是没能找时间听她说说当时的历史。

不过当时，共、国双方对鬼子都不轻易动武，但都想法消灭对方，最后胶东二十四个司令都没斗过英雄的八路军，都被消灭了。特别是消灭赵保原不容易，他当时驻在莱阳的万第，打了他两次，第一次打跑了他，第二次好象在胶南才消灭了他，八路也损失了不少人。姥爷村也去了不少人支前，回来的人说，他们是天黑进去帮运粮，当人进了城，感觉路上怎么全是沙子，后来才感觉出来是小米，原来是赵保原急了拿粮当堡垒，大家就在地上那么把粮捧进袋子里运回来了。

当然，二十四个司令也有人打日本的，当时在海阳里店周围好象有个姜部就打过一次大山所，结果没打下，却死了好多好后生。

（四）汉奸与英雄

什么时汉奸和英雄？我想每个人都会说，打日本的就是英雄，帮日本的就是汉奸。当时在行村距点有个伪军边长，好象叫刘义群，他儿子和我姥爷是同学，他们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同学许大嫚子（嫚是胶东称女孩子的通用称呼）。这个许大嫚子的父亲是刘部的一个排长，好象是海阳留格庄那面的人，也长的五大三粗。当时，共产党派人做这个刘义群的工作，并半夜把他儿子小刘给抓起来了，派两个人送到根据地去参观，小刘同志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装肚子疼坐地上不走。于是两位革命同志轮流把小刘同志背到了根据地，让他参观，回来向他老子报告，不要跟日本人干了，小刘同志回来后真向他老子报告了：八路军机枪一排一排的，就是子弹不多。在强大的压力下，刘义群同意反水，只是时机不到，就让刘继续呆在敌人中。由于事情机密，知道的人不多。一天，刘义群派这个许排长去征粮，结果被另一支八路伏击了，把这个许排长打死了。刘义群当时就火了，集合队伍要去找八路军算帐，说八路不讲信用。后来经过调查，明白了事情真像，八路处理了自作主张的人，刘义群又潜伏下来了。

可事情总是曲折起伏。和刘义群联系的人被捕了，这个人是吕家村的，和日本人关系熟，负责与刘义群联系，传递情报，可不知怎么他暴露了，可他没受住酷刑，招出了刘义群。在旁边的翻译和刘义群关系好，就派人先去和刘义群报信了，当时的刘义群还在搂小老婆在睡觉，听到后，衣服也没穿，提枪就从炮楼上跑了，不过后来听说他在建国后干到烟台粮食局副局长。而那个叛徒则被日本的狼狗撕了。

我本身对抗日中的翻译很痛恨，觉他们比日本人和伪军都可恶，看来也有好的。在我们那边黄塘村左右有个村子，日本人在那征粮后吃了都中毒了，日本人就派兵包围了村子，准备屠村。这时翻译说了，不干百姓的事，都是八路干的……后来此事作罢，他也算救了一个村子。

后来听说那个姓吕的定个反革命，刘义群当然是革命，他的手下许排长也是反革命。看来革命与反革命就在一念间，汉奸与英雄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清楚。鲁口村有个同学曾跟我说，他村有个人当的是二鬼子，可他在打仗时枪口对着伪军，于是死后也定个烈士。我听父亲说在烟台的长岛有个海霸，抗日战争时，日本人来了后投降了日本人；抗战胜利后，国军来了就投降了国军；解放战争时，共产党来了就投降了共产党。政府奖了他很多地和东西，他都败光了，结果又搞集体合作了，他又分到了地和东西……面对历史，我只能无语。

（五）敌人扫荡了！！！！

“姥爷，你们那时有鬼子扫荡吗？”

“有，有一年的五一，说是鬼子要扫荡，八路动员百姓都跑鬼子，老百姓就跑到了村北的一条深沟里，妇女脸上抹点灰，全村在那沟里趴着，还是让伪军发现了，伪军就说：都回去吧，我们才走几天，你们就这样。可老百姓都不敢动，因为他们把值钱的戒指什么的都埋在身旁的土堆里，一走就找不到了。伪军就上来用枪托砸，老百姓还是没走。一个伪军抢从一个人手中抢过一个包抖开，就几件衣服和一双新鞋，他捡起鞋穿脚上感觉合适，就把旧鞋扔了，穿新鞋走了。老百姓回家，发现什么也没少，就照常过日子。”看来整个扫荡让敌人只得到一双鞋。

我感叹到：“到底是伪军，一点纪律也没有。”

“鬼子有纪律，平时也不骚扰百姓。如果那个百姓向他们的长官告状，鬼子也处罚。不过，老百姓通常不敢告，怕他们在打仗时打黑枪。”

“可他们欺负老百姓，还抓壮丁。”

“那时二鬼子一般不欺负老百姓，他们有什么事通常找地主，他们也知道老百姓没钱，找了也没有用。就是抓百姓为他们干点活，抓个小孩子给他们蹓马。”

“那八路的纪律怎么样？”

“八路的不错，就是林彪的不怎么样，49年打北京，林彪的兵虽不抢，但一到天黑就去拍百姓的家门：“老乡，老乡，我们连长要花生……”，所以后来彭德怀去朝鲜不想用林彪的兵，说他们打仗行，就是纪律有点差。”

（六）地雷响了！！！！！

有天我问姥爷，“你们那时真有消息树，村村埋地雷吗？”

“那是当然，和电影一样。都提前在路上挖好坑，放上地雷，盖上篓子，等鬼子来了，拿走篓子，埋好就行了。”

“那炸死多少鬼子？”

“一个也没炸死，日本鬼子很少来，二鬼子则不出门，有一年地雷响了，结果是一个贩盐的，好在只把他的骡子炸死了，人受点伤，没什么大碍。只是文革时，莱阳搞武斗，埋上地雷，死了不少人……”。也可能我姥爷那时年纪小，就是炸死鬼子也不知道。

（七）枪响了！！！！

当时的小孩子没什么玩具，手巧的做一个用火药打响的“枪”，可当时火药很难找，有人就盯上了炮楼。那时的工业水平落后，弹药的质量也就差，经常出现哑弹或手榴弹扔出去没响，鬼子就捡回来放在炮楼里。几个机灵的小孩子就进去把那些哑弹偷出来，卸开把火药倒出来，可有个多事把雷管弄响了，大家也就一响而散。鬼子听到响坐不住了，满村找：“哪里打枪？”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好在没出什么事，也没人受伤。不过听老人们说不少人玩哑弹出事了，特别是建国后，当毛主席号召全民皆兵，哑弹到处都能捡到，我姥爷游泳时在水里还踩到过一颗手榴弹，一些不懂事的学生捡到后在桌洞里玩响过，小学生把雷管绑铅笔上写字写响过，最严重的一起是：一个老百姓在海里捡到一颗榴弹炮弹，让一当兵的拿回了军营，他就想卸开，其他人在周围看热闹，由于让海水腐蚀了，他卸半天也没卸开，气得他拿起来往地上一摔，骂一句：“让你不开。”开是没开就是响了，整个军营血肉模糊，死伤不少，创了一项该炮的伤人纪录。

那时的管理可能是乱，我父亲说，他当兵时，子弹是随身带的，想打多少打多少，手榴弹也是随便扔。他回来后，还带了一部分子弹回来，后来上交了。这也与那时的政治环境有关系，那时我们村的渔船，都带武器，经常和韩国在海上就干起来了。

（八）遭遇鬼子！！！！

一天，姥爷到他姥爷家去，在路上遭遇了鬼子。我姥爷刚出村就遇到了二十左右个鬼子，走着整齐的队列扛枪过来了，后面还跟两条狗，可能要去检查什么吧。我姥爷闪到路旁，日本鬼子看也没看就过去了，我姥爷这才松一口气，不过鬼子好对付，狗不好对付。我姥爷那天可能穿了马褂之类的衣服，有前襟，风一吹就飘起来了，狗看到了，就过来咬住了，我姥爷差点哭了，好在狗也是仗人势，鬼子走远了，狗看咬下是不可能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吃亏，就松口跑了。我以为会有什么什么险恶的事发生，结果让我大失所望。

应该说初期的鬼子训练是很好素的，枪法也很准。他们站岗不像电影中的二鬼子那样走来走去，像一颗树一样在那立着，每个人身上有一个小佛像，打仗也很拼命。鬼子进中国初期掠夺了不少东西，把银元化成银块运回国，有点像暴发户，不知钱怎么花，打完仗也不打扫战场。后来好日子到头了，每次打完仗，还要满战场捡弹壳。

（九）找鬼子头报仇！！！

不要看大山所村小，当时伪军在这有三部分势力：伪军，警察和盐警，各管一摊。一日警察的所长在集市上巡视，见一渔民捕到一条套鱼，问：“这鱼多少钱？”那渔民一看是所长就想多要点钱：“XXXXX。”所长一听火了，一脚给他踢了骂到：“他妈的，吃一条鱼，相当吃半年的菜钱。”那渔民也没敢怎么着。过了一年那所长回北京了，那渔民便找了一天去集市上找那所长报仇，“竟敢踢我的摊！”

说起那所长，是北京人，还算爱民。听我姥爷说，当时天旱，他就组织道士带领学生去求雨，抬着龙王像每个村里转，结果不知怎么着，老天真下雨了，别人都去避雨去了，就他一个人跪在雨中……

（十）其他的一些事

日本人来了，也带来了一些新玩意。当时要办良民证，就要给老百姓照像，我姥爷按年龄不用办“良民证”，可我太姥爷想给儿子留个纪念或让儿子接触一下新事务，于是自己花钱请那人照，我姥爷就站在太阳底下，可他让太阳照得也张不开眼，他人不知是不懂也不知是凑合我太姥爷，就那么给我们照办了他人生的第一张像。

当时的老百姓还是很拥护共产党的，如果听说要送信，都争着去，我姥爷就半夜去过。说明八路真的把百姓动员起来了，他们还让学生给老百姓讲国家大事，我姥爷当时也当过“读报先生”，给村里的妇女读报，了解国家大事。

后来我把这些事说给我父亲听，我父亲说，其实你的太爷爷也帮八路办过事，那时船少，每个村就一两艘船，你太爷爷当时去青岛办事，期间帮八路地下党运过电台。那是在冬天，你太爷爷把电台包起来潜水底绑船底运回来了。后来地下党奖给我太爷爷一件黑大衣，这件黑大衣当时在农村了不得，他一直穿这件用命换的大衣到死，我太奶奶又把它烧给他了。我郁闷的是，我太爷爷什么待遇也没有，连个证明也没有，也没人给他记录这些事。

那时经济挺乱的，各种钱票流行。有日本的，有国民党的，有共产党的，还有私人的。当时共产党的是北海银行发行的，我开始怀疑是把山东的渤海写错了，后来才知道真有这个北海银行（至于为什么叫北海，对不住我又忘了），好象在东营周围，只是造的钱不像样子，质量很差。国民党的钱质量好，不过不是自己造的，是美国花旗银行帮着造的。那时一般的钱不敢要，要粮食，有能力的地主还会发生自己的钱。如果那家要倒霉了，钱就快不好用了，大家就赶快把手中的钱花出去，所以当时手中有钱的人也是有政治眼光的人，能准确判断谁兴谁败，一旦失误了，那剩在手中就是废纸了，真是有意思。

（十一）抗战胜利了！！！！

1945年，八路晚上派人打下了大山距点，这个距点有两个炮楼，都让八路派人端了。姥爷他们在家里趴在地上，只听八路先派人喊话，又派人送炸药包，机枪一哗哗的掩护，最后是把炮楼炸了。不过我估计八路损失也不会少，因为我听姥爷说，鬼子的炮楼修的挺科学，上面比下面粗一些，设有上下射击的枪眼，送上炸药包，鬼子向下扔手榴弹就炸飞了。打下距点后，八路军组织人把围着村子的城墙一夜全扒了。第二天，当其他距点的鬼子来时，只剩下残存的炮楼还有里面已死去的鬼子，并不时伴有烧响的子弹和手榴弹，鬼子看了一下就走了。于是，我们解放了。

不过战争也不是全是这么激烈，这么慎重。有次不知什么地方发生战斗，民兵同志知道后坐不住了，就想去捡支枪，结果半路上碰上支援的鬼子，大家谁也没带武器就只能后撤，结果有一个同志在潜水时牺牲了，为此村里还组织开了追悼会，比现在好多了，才不久我们村一位老革命军人逝世了，他参加过解放战、抗美援朝，负过重伤，可什么活动也没有。

（十二）解放了！！！！

1947年，解放战争进入激烈阶段。当时是国民党处在进攻的势头，解放军是一直撤，让国民党分散兵力。不过国军的力量是相当的，把解放军逼的，准备渡海到东北去了。当时不少干部已过海了，许多物资也埋了起来。直到粟裕将军发动孟良崮战役才扭转战局，一部分国军从凤城坐军舰走了，我们才彻底解放。

后来的事，就是支援加的地方解放。我姥爷当时长的个头大，差点把挑去支前，只是年纪小才作罢。我的太爷爷去过，他在青岛直接被解放军连人带船送到长江北岸，帮解放军渡了江，一直到上海，期间他还帮解放军挑过炮弹，过了江再也没什么天堑了，也用不到船了，就被放回来了。

再后来，就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过上了幸福的好日子了，我也就不多述了。一个时代造就一批人才，我们处在国家崛起强盛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发展强大。希望我们的后人不会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