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10月,我来到了部队。做为新兵蛋子的我,在经过了苦难的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后,终于在1980年的1月中旬,结束了那个恶梦般的新兵训练期。
分配新战士时,我因为队列训练成绩好,被分到了二机连一班当战士。刚到班里,班长就把当晚的站岗时间和顺序排好了。班长冠冕堂皇的告诫我们,站岗时一定要保持警惕,要按时交接班,交接时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同志休息。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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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二机连的岗哨位子,就在连营房外侧,我们守护的是一段围墙,墙内就是整个二营的菜窖,跃过菜窖,就是我们的营房。我们的岗哨是流动岗,第一班是当晚九点接班,因为九点半要熄灯。以后每隔两小时换岗。
我的上岗时间是凌晨3点上岗,五点交班。当兵的都知道,凌晨上岗那是活受罪。当时已经是宁夏固原这个高寒地区的严冬季节了,夜里气温可以降到零下20度。你想啊,这么冷的天,把劳累了一天的你,从香甜的热被窝里揪起来,那是什么滋味?更何况,我的那一班岗就是一个倒霉时间段。夜里睡得正香,把你叫起来,站完岗后,你基本清醒了,你又要躺到被窝里,还没睡踏实,起床号又响了,你说这叫什么事?但是没办法,谁叫我是当兵的,既然是战士,就要服从命令,这是铁打的纪律。
那天夜里(确切的说,是第二天凌晨),睡得正香的我,就在香甜的梦境中让人给叫了起来,迷迷糊糊中,我穿好衣服,披上皮大衣,接过别人递过的班长的那枝56式冲锋枪,就往外走。临出门时,我在黑暗中瞄见班长睡得跟死猪似的。
来到哨位,我觉得又困又冷又饿,脚步沉重、两腿发硬。我就这样在黑暗中漫无目地的背着枪来回度步。一泡尿后,困冷乏饿的感觉愈加剧烈,不大工夫,我就倒在了菜窖的水泥顶上,背靠墙壁,紧裹皮大衣,怀抱钢枪睡着了。就在临闭上眼睛的那一霎那,我记得为了枪支的安全,我把枪带套在身上,把枪托硬塞进了皮大衣的右袖口,然后双手紧抓枪身,就这样彻底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在安祥的沉静中,突然觉得身边有人,因为我清楚的听到我面前有喘息声。就在我猛然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一只手正在伸向我怀里的枪枝弹匣。我的头发一下直了,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右手顺势抽出怀里的枪,抓住枪托,横着就砸向了对方的脸部。
“干什么”?随着副连长的一声喊叫,我彻底的清醒了。这时我才看清是副连长站在我面前。他站在离我有四、五米的距离上,手拿电筒,依然保持着随时要和我搏斗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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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他妈彻底完了”。我傻傻的站在那里,嘴里一个劲的嘟囔:“我错了,副连长。我错了,我不知道是你,我错了……”。(现在想来,我都奇怪,我当时为什么要嘟囔那些废话?可能是吓傻了吧。嘿嘿)
“你第一次上岗,就敢在哨位上睡觉。你就不怕叫人给杀了?你就不怕你的枪叫人给抢了?你知道哨兵是干什么的?……”。副连长大骂了几句,转身就朝着营房走去。
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果然,不大工夫,我就听见营房头传来副连长的怒斥:“LYF,新兵第一次上岗,你为什么不检查哨位情况?你睡得着吗?……”。
随后的情况我不说大家也知道。老兵们嘲笑我,说睡得正香,就被房后的一声“噢――”惊醒了,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翻了起来。一连几天我抬不起头。班长的脸色自然不必说。连里点名就拿这事当典型事例,就是几个哥们的玩笑就让我够呛。
这事过了以后,我几个哥们问我当时的情况,我给他们讲了以后,他们也觉得可怕、好笑。我也觉得可怕而又好笑。你想啊,要是当时不是副连长,而是别的什么人或者干脆就是恐怖分子,那我今天还能在这里给各位大侠发贴吗?要是我当时的那一枪托,直接砸在副连长的脸上,副连长当时就光荣了,我他妈的不得被枪毙啊?就算副连长不死,挨了那么一枪托,他还能在后来找到老婆?我的日子还想好过?我还能在后来调到连部后,偷嫂子从家里带来的好吃吃吗(这事以后再讲)?这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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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是,当时这副连长咋就跳的那么远、跳得那么快?估计当时他也被我的一声怪叫吓了一大跳,可能这家伙敏锐的察觉到,我的枪托就要砸过来了,所以早就有防备。只是平时他不可能一下跳那么远――他个小。唉,幸亏那时我们站岗枪里没子弹。要不,还真不知道闹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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